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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養樂多媽媽
舊 12-29-2005   #1
藍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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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樂多媽媽



有一天上班時,在一樓大廳的電梯口遇見養樂多媽媽。


長大以後就沒有見過養樂多媽媽了,應該說,打從我到台北讀高中的那一年

起,我沒有在這個城市見過養樂多媽媽,我不知道這個職業竟然還存在。


看著養樂多媽媽在養樂多摩托車前,盤點位在後座箱子裡的養樂多,一邊對

照她手上的小筆記本,真不知道他們是用什麼方法去記住「誰坐在什麼地方

訂了什麼」這樣的事情,夏天早晨的陽光已經相當猛烈,將她的側臉曬得通

紅……突然想起來,啊,是養樂多教會了我什麼是階級,是養樂多媽媽的存

在,讓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這世界上至少存在兩種人,一個每天可以喝養

樂多媽媽送來的養樂多,另一種不行。


小學的時候,我讀的是所謂資賦優異班,我不確定我們是否真的是一群比較

聰明而有天賦的小孩,但我很記得這個班上,有很多同學跟我是不一樣的;

比如說,他們不穿學校規定的土土制服,他們有跟制服很像、但看起來就是

比較好看的衣服;他們不希罕兒童節時縣長或市長送的禮物,那些普通塑膠

做的、還寫著某某某敬贈的鉛筆和水壺,他們通常就順手送給其他同學了。


小學是我的「蒸便當時期」,我的午餐,跟前一天晚上的晚餐差不多。媽媽

在做好晚餐時,就會先將我們家五個人明天的午餐裝好,隔天上學的時候,

我們把便當帶到學校,蒸過之後吃。飯盒上通常會綁一條白色的棉繩,久了

,白色變成了暗黃色,怎麼也洗不乾淨,便當裝在便當袋裡,久了,即使媽

媽再怎麼努力清洗,便當袋總是有一股味道。


一直以為大家都是這樣的,但是後來發現不是,有些同學吃的便當,是當天

做的,當他們的媽媽或家裡的幫傭送到學校來時,還是熱騰騰的。他們的飯

盒,不是鐵製的,他們的餐具也不是從家裡碗櫃隨便拿來用,就如同他們的

鉛筆盒和水壺,是七彩的、好幾層的一樣,有卡通圖案的飯盒和餐具,總是

讓我覺得大開眼界。


打開飯盒,飯和菜是分開來的,白飯上不會染了青菜、煎蛋或是滷肉的顏色

;他們也不總是吃飯,有時候是餃子,有時候是麵食,在那樣的年代,還經

常可以吃漢堡炸雞;然後,他們有餐後水果,是削了皮、切片、用漂亮的盒

子裝著、還有可愛的小叉子的那種,跟丟在便當袋裡一塊兒帶到學校的橘子

或蘋果看起來其實是不大一樣。


這些吃新鮮現做便當的同學,他們的早餐,也很特別,他們可以訂牛奶、麵

包,每天早上有廠商送到教室裡來,他們也可以訂養樂多,養樂多媽媽會很

貼心地在我們去參加升旗典禮時,幫他們放在桌上。我也有早餐,而且是媽

媽一大早起來做的,但是要在家吃,吃完才准出門,那些肯定不花俏但絕對

營養的早餐,我經常邊吃邊打瞌睡,完全提不起勁。早上送到教室來的鮮奶

、麵包和養樂多,從來不曾在我擁有的選擇之列。


回頭想想,我的童年沒有餓著,在中學教書的爸媽讓我們吃得飽穿得暖,但

是我的童年沒有養樂多媽媽的參與,這是事實,所以我羨慕與嫉妒嗎?不……

那太早熟了,我只是太年幼而不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差別,為什麼世界上

會有兩種人,當我拿著用空保特瓶做成的水壺喝水時,為什麼有一些同學的

水壺上有可愛的圖案,為什麼他們水瓶可以保溫,在夏天裝冰水、在冬天裝

熱水?


那時候最大的奢侈,也只是放學時拿著早上出門時媽媽給的剛發行的十元銅

板,去時髦的自動販賣機投一杯橘子汽水喝,細碎的冰塊在嘴裡咀嚼,蘇打

的氣泡依附在鼻尖,色素芳香的氣息,有時候爺爺來接我們放學,我們會一

塊兒喝完了才上腳踏車。


小孩子的心裡沒有那麼複雜的思索,我只是常常看著同學鉛筆盒那些有奇怪

機關的自動鉛筆、香噴噴的橡皮擦、有Hello Kitty圖案的墊板、手腕上整點由

米老鼠唱歌報時的手錶、長辮子上可愛的髮飾……有點明白又彷彿不是很明

白關於世界上存在兩種人的這件事。


我走到養樂多媽媽身邊,有點手足無措。


「可以跟你訂養樂多嗎?」我不知道該怎麼進行這件事,小時候沒有經驗。

「可以啊,要送到哪裡?」我給了她地址。

「那錢呢,怎麼給你?」我又變得呆呆的了。

「月底再跟你收就好了。」「好。」

「你要一般的養樂多還是活菌多一點的?」「差多少錢?」「一塊錢。」

「那請給我活菌多一點的。」「好。」

「謝謝,今天就開始送嗎?」「對。」「好,謝謝。」


過一會兒,Josh撥了電話給我。


「你幫我訂了養樂多嗎?」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

「是啊,拿到了嗎?」「嗯。」「養樂多媽媽送去的?」「嗯。」

「你知道嗎,小的時候,每次看見同學每天可以收到養樂多媽媽送來的養樂

多,我總是非常地羨慕。」

「現在,同事看到我收到養樂多媽媽送來的養樂多,他們也是非常地羨慕。」

「那時候我就想,以後我有了小孩,我一定要幫他訂養樂多媽媽的養樂多。」

「嗯。」

「現在你跟媗媗一樣,每天都有多多可以喝了。」媗媗是我們的小外甥女,

才三歲,但已經頗有武則天霸道的氣勢。多多是她的日常必需品。

「嗯。」


其實我沒那麼想要養樂多了,我甚至沒有念頭為自己也訂一瓶,我小時候的

夢想如今已經實踐在我愛的人身上,我童年時候那樣單純的欽羨,如今全拿

來寵溺我愛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比我自己喝了養樂多還要更開心。

-------------------------------------------【 這篇文章最後由 風之力 在 2004年07月28日 上午 11:44 重新編輯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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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12-29-2005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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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篇文章,讓我想到我的嬸婆,他也是位養樂多媽媽,只不過,那是十多年的事了。
小時候,我也會羨慕別人家的小孩,總是會有最新的漫畫、吃不完的零食,還有零用錢可以拿去打電動.............切......
但是在經過十多年之後,想想自己一無所有的童年,其實是最快樂的,因為我可以去羨慕別人、去觀察別人,去看、去比較自己與他們最大的差異。
到現在,在別人身上完成之前小時候所不能達到的奢望、夢想,其實也是一種滿足。而這種滿足,或許是經過小時候的苦,才會體驗出來的。
--------------------------------------------- 2004年11月02日 下午 06:01 juin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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